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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山是我给这山取的名字,其实这座小小的山可能根本就不需要名字。我叫它秋山,是因为那个秋天的傍晚,我改变了以往散步的路线,时常登上山来,吸几口新鲜空气,眺望远处的风景,以此舒缓一天的劳累。我曾问过从此经过的农人、情侣、学生关于这座小山的名字,他们都答不出来,说好像从没听说过它的名字。于是我心血来潮叫它秋山。
时令毕竟是秋天了,田野一片金黄,农人们挥镰忙碌,收获着一年的成果和来年的富足,忙着累着快乐着憧憬着,虽然已是艳阳西悬,汗流如注,但他们仍惦念着晒坝上的谷物,默默祈祷老天明日再给个好太阳。秋山默然肃立,似向繁忙丰实的秋野致敬。近处松青柏翠,山花艳然;远处群山含黛,晚霞似火。几只白鹭悠闲地盘飞,给苍茫的大地辽阔的山水增添无限的诗意。有一句诗鸟儿一般掠过我脑海:“落霞与孤鹭齐飞,长天共秋水一色。”只是此时是群鹭齐飞,孤单的是静立山崖上的我这闲人。
静静地坐在秋山怀里,呼吸着没有尾气和烟尘,带着野花与泥土芳香的空气,悠闲劲可与远方飞舞的白鹭媲美。于是小坐或将身子平放躺进草丛中,聆听秋虫轻轻弹唱,闲看天上云卷云舒,心轻如风,身轻若燕,仿佛腋生双翼,立时就能化为一只轻灵的白鹭畅翔秋野。倘能如是化鸟自由飞舞而去,今生还有何求呢?
这是一方静土,虽然开发商已将它纳入挖掘机的视线,但它目前是安宁的和平的。但,隆隆的炮声迟早会打破它的和平,藏在山下的乌金将滚滚而出,来往的运煤车欢快的笛声将会代替它的安宁,一座新的煤矿将取代秋山站立的位置。秋山,我心爱的秋山,这是你的幸运还是你的悲哀呢?那群飞翔的白鹭,是否要为逃避烟尘和噪音而徙迁他乡呢?倘若我真能变成一只白鹭,我愿意跟随它们远走高飞,飞向另一处更美的净土,归入另一处更洁的山野。
秋山在夕阳下变幻着色彩,辉映着天边的晚霞,深红、桔红、淡红。岩边树旁,无名的山花寂寞地热烈地开放,人们无暇来欣赏它们,人们无心来采摘它们,但它们仍然为自己为季节为大地而怒放。“离离原上草,一岁一枯荣。”在夕阳之下,我闲坐着,坐成一棵小草的姿势,或以一根小树的身姿,一齐烙成秋山的一帖剪影。秋山,秋天的山,成熟的山,孕育的山,丰饶之山,希望之山,我可以给你随意取名,但我懂你了吗?秋山无语,一如此刻闲坐默思中的我。
“相看两不厌,只有敬亭山。”秋山,你就是我的“敬亭山”么?我配与你相看两不厌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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